第二章 村外老者

山海村外一棵大树下，也不知何时来的一个老头，就那么整天坐着。须发皆白，眼神空洞，衣衫褴褛，落魄至极。似乎整天都在沉睡，无论刮风下雨就是那么呆坐着，也不见他进食。村民见他可怜，送些吃食给他，他也从不搭理，就那么空洞的瘫坐于地，泥塑一般。时间久了，村民真也就视而不见了。也只有小善几个时常围着他玩耍。说也奇怪，老头唯独对知夏言听计从，也只吃知夏给他的吃食，面无表情的咀嚼。但看见知夏时明显有了一点生机感，虽然还是那么茫然。小善。。又是塞银子又是送衣服、棉被，老头也从未正眼看他，他有时硬给老头披上。独孤算是正常的，依着树干不说话，也不知在想什么。

有天老者突然在地上画字，让知夏看。知夏完全不感兴趣，也只是陪着念，全当是做样子给老者看。老者却不让小善他们看。独孤看过去，文字模糊游动，一望就眩晕不已。小善根本不看，完全不感兴趣。直到知夏说让他们看，老者才低下头去。于是她便强扭着独孤坐下来和她一起背诵。小善百无聊赖的只是看了一眼便已熟记于心，很是觉得无趣。

“天地拘形，俗网锁心。弃凡庸之桎梏，破世论之浮沉。狂非悖乱，劲乃本心。不困荣辱，不惧讥吟。念起则山海动，念定则万难沉。以身为刃，以志为箴。行循己道，莫问知音。顺不骄奢，逆不消沉。宁持孤勇争前路，不随流俗共栖林！”

“破俗网、碎平庸、踏前路，孤身亦能纵横天地，独行亦可笑傲苍生......”

“此功之狂，非桀骜无度；此道之决，是心念无僵。不修世俗圆滑，不逐江湖虚名，招招破庸碌，式式守真我，是为狂道真谛......”

知夏权当好玩熟读，小善看完就困，反倒是独孤越看越兴奋，觉得无比契合、喜欢，后续老者所写皆熟背于心。数月之后，独孤偶尔身泛红光，老者目无表情，似乎有点厌恶，只有知夏在时他才平静如常。

张大善人听小善提起此事，也是觉得好奇。

“那你都学了什么呀？”

“好像也没什么，看了就犯困，也不知什么原因。仔细去想时又觉得浮躁的紧，索性也就只是看看。倒是那老者也如父亲这般，下雨衣服却不被淋湿。。。父亲，是戏法吗，可以教我吗？”

“咳咳，哪有这样的事，是你看错了。”大善人略显尴尬，便不再相问。

但还是不放心，择日趁小善他们不在时，便去了村外。

远观老者虽衣衫褴褛、破烂不堪，简直是乞丐中的乞丐。但总觉一股气势不自觉外漏，谈不上仙风道骨，却更像是宝剑暗藏，锈迹斑斑。

“敢问前辈，为何在此？”老者的眼皮终于微微颤动了一下，那双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，仿佛在看一堆破瓦砾般冷漠。

张大善人往前迈了数步，但不知为何与老者之间的距离却一直保持不变，走不到跟前去。

仿佛微风拂面，却又走不进那微风里。